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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老镇芦洪市

www.dongannews.com 东安新闻网 时间: 2012年06月29日 作者:王敦权 来源:永州日报

  芦洪市镇地处东安县的中北部,290年至589年为应阳县知府所在地,624年唐高祖立芦洪戌,历史悠久,名人辈出,文物遗存丰富,现有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唐生智故居,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九龙岩,湖南省3座保存完好的石拱桥之一宋代斩龙桥。同时,芦洪市镇传统建筑群保存完好,老街风貌独特,还是八大湘菜之一“东安鸡”的起源地。2009年芦洪市镇被列为湖南省历史文化名镇。  


席府院落局部 唐仁美摄。

 


老街 唐天波摄。

 

古街道

  应水河,亦名芦洪江,是我故乡的一条小河。源头在邵阳的崇山峻岭,始为一脉细流,穿越峡谷密林,沿途汇聚无数山溪小涓,渐渐成了气候,抵达古镇子的时候,温驯而舒缓,露出满面笑纹来,深深的酒窝盛满朝晖晚霞的瑰丽。古镇灰黑瓦青石砖竹木楼绕着弯弯曲曲的河岸错错落落地排列开来,偶尔夹杂着杉皮屋顶茵茵地生长着绿苔,极协调地衬托着铺面上纸贴的招牌,显得惨白而衰老。一条小街鸡肠般弯弯曲曲穿过镇子,小贩们土声土气的吆喝伴着鸡鸭鱼兔欢蹦活跳的节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如此喧哗着……

  这,就是留在我记忆深处的芦洪市镇,湘南边陲的乡级小镇,那份恬适、那份朴拙倒是鲜活可爱。

  而今,应水河水流依旧那么舒缓,岸柳依旧那么飘摇而缠绵。可绕河而立的高楼卓尔不群,给古镇带来了勃勃生机。横的竖的、大红大紫的广告招牌炫目惹眼,公司、商店、杂铺、摊点、宾馆、茶楼、酒家、农贸市场等等异彩纷呈,四时鲜果瓜蔬土产特产应有尽有,山味海鲜珍奇名优商品琳琅满目,休闲娱乐令人怦然心动……小镇曾几何时就这样被弄得喧喧闹闹沸沸扬扬繁繁荣荣了!

  说实话,就我个人情感倾向而言,我还是惦念着改革开放前的古镇风貌,那种纯正地道的湘南小镇滋味,弥久愈醇,唇齿留香。

  在一个夏日的傍晚,我再次选择从塘头湾步行,沿古镇老街和应水河岸错落迂回,追寻那过去的流水声韵和古街情调。

  庆幸,古街古建筑基本保存尚好,没有被高楼挤占,也业已退出了繁华的商业中心地位。只是原来的大街、小街、十八家街、茅铺街有的路段用青石板铺的路面,早被水泥所取代,少了踩在路面上的那种清脆悦耳的足音。街道两边的房子大体规整却不呆板划一,沿着老街探头探脑的排列,似乎有些好奇而又有点畏惧的味道,多为砖木结构,两层居多,青砖黑瓦板壁,雕花木质门窗,实木楼板,室内设上楼楼梯,属比较典型的湘南古民居。有的老房子进行了修缮,风格有点异类。没有修缮的老房子,不堪历史的重负,有着沧桑的面容。我想,我们是该把保护古镇古建筑当回事来认真对待了,既要维修保护,又要保持原来的风格风貌,切忌胡修乱改,弄得不伦不类。芦洪市的新区,既然已经成为了人流物流中心的主角,那便要尽可能的现代,尽可能的时尚,尽可能的大气,与古街的古拙、朴实、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才是应该的。

  傍晚,沿小河行走观赏古镇景致,自然是最惬意的选择。悠悠一河碧水,倒映着晚霞、房子、树木、人影,这些生动的剪影被微风流水微妙地组合在一起,顷刻就会让人心醉。我自然更会珍惜如此机会,我从古街折转到河边的断轮口,再过石拱桥侧端,向茅铺台子方向漫步,夜幕下的流水绕着古镇低吟,有了一丝丝的神秘。

  应水河穿过新石拱桥、老石拱桥后,河面豁然开阔,水流甚为舒缓。最开阔处便有从九连桥那边注入过来一条溪流,交汇于老街茅铺台子,形成宽阔迂回的河湾。河湾两旁因冲积沉淀,造就了数十亩的肥沃沙丘。此处,古树成林,绿荫匝地,花草茂盛,是捕鱼和休闲的绝佳处所。我站在这儿,一会儿回望古镇,一会儿扫视河面,清风徐来,水波微漾,夜色朦胧,小河与镇子交融的韵味在我的眼前氤氲,我似乎站在了一幅江南水墨画里,自己整个儿成为了画里的一抹淡墨。

  应水三拐九折而来,抵近小镇的时候满河灯光摇波,满河水草缠绵,悠然擦镇而过,向东流去……

 

古石桥

  家乡的小河不宽不深,却常年流水潺潺,清波涟漪。家乡的石拱桥不高也不大,可经历了800多年的风风雨雨依然屹立,不偏不倚,不陷不倒,任凭过客匆匆,人来人往。

  石拱桥是何人所建、为何选择在连接小街与十八家街之处,我未曾考证过。从我记事起,它就坚守在那里,现在以及将来它还会守在那儿。据说石拱桥始建于宋朝,取名斩龙桥,建桥的动机就故名思义了。桥长56米,宽3米,高4米,桥拱为3孔,半圆形(倒影在河里呈圆形),是湖南省尚存最早最好的三座石拱桥之一。整个拱桥全都用青石垛、青石砖、青石板筑成,未用其他杂质材料,更没有钢筋水泥或别的构件,全赖能工巧匠的智慧和汗水来筑建,全赖砖块之间相互拱挤形成的整体合力来承重。整座桥给人视觉冲击乃大气的青黛色,显得十分古朴、素雅、凝重、坚实。

  桥两旁的民居建筑,多为两层的木柱木壁结构的商铺或住房,青砖、青瓦、木板雕花门窗,过年过节时悬挂红红的灯笼,或大红大紫的对联、年画,或艾叶、菖蒲。河岸屋前屋后生长着茂盛的樟树、槐树、枫树以及各类乔木,最常见的乃是杨树、柳树,这两种喜水植物长得特别丰茂,尤其那千千万万的柳丝在微风的吹拂下,极婀娜极炫耀地垂挂河面,招惹得小鱼小虾嘻戏追逐,招惹得满河清波笑逐颜开,悠悠东流。

  站在任何一个角度,观赏石拱桥及其旁边的屋舍、树木,都会让人入神,让人陶醉,让人浮想联翩。石拱桥的色调与风格跟周边的房屋、树木的协调堪称绝配。

  石拱桥桥面高于街面,桥的两端均是十来级青石条砖铺砌的台阶。此桥只能步行,不可通车,这便保证了桥体不被超重承荷,不被拥堵。但此桥上的繁华程度与使用频率,桥面的青石板就是最权威的印证者。那凹陷下去几公分异常光亮的青石板,见证了熙熙攘攘的热闹,体验了千百万双脚板的亲昵,领受了人心的炎凉冷暖。白天,路人在桥上来来往往的不计其数,心中的欢喜与忧伤毫无保留的用轻快或沉闷的脚步传递给石拱桥,石拱桥神圣地充当着与过客心连心的纽带。夜晚,当炎炎夏日的燥闷困扰乡亲,石拱桥便敞开清凉的怀抱予以接纳,街坊周边的男女老少,尽可以在桥上休闲纳凉,谈古论今,说笑打趣,看月圆星稀,听河水欢歌,疲惫和烦忧不知不觉随小河流水远远带走……

  石拱桥桥面两边均以方形石柱和宽大的石屏围砌,美观大方,人行桥上感到十分安全。每根石柱上蹲着一个雕技精湛、造型精巧的石狮子或石桃子,这些饰品非普通之物,充满了传奇色彩。据说,有了这些石狮的护卫,降暴雨发洪水时,兴风作浪的孽龙就不敢经过石拱桥。如果偶有瞎眼龙或胆大妄为的孽龙混水穿拱,桥上的石狮会奋不顾身砸将下去,必将孽龙砸死,保护桥身安全。小时候,我们在桥上玩耍,发现缺了两个石狮子,回去询问长者,长者摇头晃脑地告诉了我们这个传奇,并无比钦佩地说:这两个石狮就是为砸死孽龙而跳进河里的,是保护石拱桥的英雄。从此,我们对这些石狮倍加珍惜、倍加尊重。每每经过时,便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抚摸石狮,这些石狮也就越来越神秘,越来越光滑,越来越锃亮,越来越富有灵性。

  更为奇巧的事情也发生在这座古老的石拱桥上。2005年,有关专家发现桥左侧上方第七级台阶角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竟然刻着奇特的文字“女书”,成为迄今为止首次发现纸质、布质以外的女书文字实物。据说,这块石头是1978年从河底搬上来的。残碑属乳白色花岗石材质,共有排列规则的20余字及字痕,作为一种神秘的古文字,女书在此前尚未找到流传三代以上的作品实物,而此次发现的石刻女书至少经历了数百年,甚至更久远。沉淀着历史文化底蕴的老石桥,因此愈加显得厚重而珍贵。

  如今,小镇交通日益发达,集市已迁往新区,老街日渐冷落,石拱桥似乎褪去了往日的光环,失去了昔日的宠爱。可老石桥仍然始终如一地坚守在岁月的河边,任凭日升日落,月缺月圆,躬身相迎,泰然处之:任凭岁月更替,风雨雪霜,依然故我,宠辱不惊。许多人说不出这座石桥的名字,便称之为老石拱桥。其实,它有一个用了几百年的响亮的名字:斩龙桥。在许多人心里,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老石拱桥的那份依赖与情感。

  我双手扶在老石桥的围屏上,围屏有点倾斜,我的身体也随之前倾,这就给我欣赏风景、思考问题以最佳姿势,看河水源源不断地流过身下的桥孔,“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之感慨默然入怀。我在想,这古石拱桥于千年古镇芦洪市到底有渊源了什么?其实,这老石拱桥本身就是答案,它就是芦洪市的历史,就是芦洪市的灵魂。

 

古院落

  芦洪市自明清以来,凡重大事件及重要人物在各个时期的县志、府志中均有记载,此以前的则难以考证。父老乡亲最常提到的名人,乃是清末将领被朝廷赐封为太子少保的席宝田和民国时期声名显赫的爱国将领唐生智。两位大人物的府邸相距竟然只有8公里,以古镇为中心,向北4公里为席府,向南4公里为唐府。同时,两处府邸建造风格也大致相似,青砖黑瓦翘檐,房屋过道迂回相通,筑有风雨通道,晴天可遮阳,雨天不湿鞋。建筑物多为一层、两层的砖木结构,布局大方,设计精巧,卓有气派。

  在夏日的一个上午,我徒步走进席府。这个偌大的建筑群倚山而建,坐北朝南,背靠旋帽岭,面对稻田,应水从田园中蜿蜒而过。建筑群从东向西依次排列,由石生槽门、资生槽门、龙眼槽门、仲篪槽门、井眼槽门、六合槽门、霞轩槽门等席姓院落组成,彼此相邻,长达1000余米。均为官宅大院。院墙为条石垫基、青砖砌就,高约4至6米。院第前的建筑物是门楼(本地俗称槽门),槽门前均有条石与方形石板铺就的椭圆或方形坪台,供落轿下马之用。院门前建有方形或半月形池塘,水映槽门,独具特色。院内是多正多横的房屋格局,工艺精湛。这建筑群建于清同治年间,是一处官府与民居相结合的建筑,系晚清湘军悍将席宝田及族中仕人所建,席宝田的族人从其军,被提升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数十人,每个大院的主人都是一名清廷命官。

  据传,席宝田受朝廷之命率官军镇压太平军和贵州苗民起义,血洗战场,掠夺财宝,一夜暴富,朝野震惊。其时,朝廷国库空匮,运转维艰,百姓生活于水火,民不聊生。昏庸的皇帝一面惧怕憎恨席宝田战利品不上缴国库,据为己有;一面讨好卖乖,赐封加爵,赢得富可敌国的席宝田欢心,朝廷向其立据借钱,简直荒谬绝伦,贻笑天下。这些来历不明不白、还带着血腥味的钱财,建造了规模如此宏大的院落和伍家桥临河一条街。当时的繁华和鼎盛,就可想而知了。

  这些院落,因经年的雨淫风蚀,许多建筑物或因年久失修或因“文革”时期被毁严重,秃废不堪,有的岌岌可危。在肃穆的青砖黑瓦院落,我觉得惆怅落寞,心情异常沉重。

  也就在这个夏日的下午,我走出席府,走进了唐生智将军的故居树德山庄。

  树德山庄建于20世纪初,四周环境优美,西面是开阔而葱郁的田园;北面是唐生智将军创办的耀祥书院,与山庄连成一体;南面是古香古色的赵家井民居,别具风采。山庄以大门的厅堂为起点,有走廊、通道连接山庄每个角落的建筑,曲折迂回。廊顶全为抬梁穿斗式结构,盖青瓦,装木板顶棚,山庄全为砖、石、木结构。墙壁涂以青灰科,淌白撕缝,整齐美观,梁枋交错,屋脊纵横。门楼、主楼、洋楼是山庄的三座主体建筑,三楼鼎足而立。门楼为中式建筑,主楼、洋楼却融中式和西式建筑风格于一体。山庄以正厅中央为轴线,以主楼为中心点,各建筑依大门和中轴线两侧对称排列,各建筑大小不一,但布局排列有序,各建筑之间有间墙、天井相隔,错落有致,疏密得当,既具有中国传统民居对称布局和空间序列的特点,又具中西合璧的庄园式建筑风格。

  这是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古院落。院子里古树参天,花香鸟语,环境分外优雅。开明、大度、进步的唐生智将军早年将其院宅大部分房子用来办学,取名耀祥书院,沿袭至今名为耀祥中学,乃当地较有影响的一所县办完全中学。院落的建筑古今共鉴,相得益彰,古朴中巧构现代,处处凸显生机,可谓别开生面,妙不可言!

  这日,我接连造访了芦洪市镇一北一南的两处古院落,脚步匆匆,意犹未尽,走马观花,思考甚微。于席府,如此宏大的建筑群落得如此不堪,我确确实实被沉重所抑,始终郁闷。真希望大家把保护古建筑一致的思想,尽快地变成实际行动。于唐府,山庄建于1927年,在当时湘南偏僻的的山村,能建造出如此中、西式和谐统一的庄园,并保护得如此完好,实属难得,我心存敬畏,深感宽慰。我深爱的家乡,普通而不寻常,既有让人光荣、骄傲的历史,又有让人揪心、不满的遗憾。我们应该知道要做些什么,家乡才会更加美好。奉献智慧和力量,我们每个人都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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