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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的完整与坦然 ─—与子绍恒随谈

www.dongannews.com 东安新闻网 时间: 2015年09月06日 作者:三知堂 来源:东安新闻网

 

  生活,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平淡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似乎有着大多的重复,有着太淡的安逸。而这一种平淡中的重复和安逸,又最易予人以慵懒与无觉,慢慢地我们都长大了,变老了,但生活中的感悟却往往有赖于个人的思想怎样去识辨和理解点滴,怎样激发于我们的行为去丰富和挖掘、提升品质。人生,真的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自我,平淡的日子,也会有很多偶尔的涟漪,常常于我们以意想不到的至深感怀!

  在市党校学习期间,有同学偶尔论及到“善”,感叹“善”的不易与缺失。那种惆怅或迷惘或愤慨,在我们周边实在是屡见不鲜,又往往较能获得社会大众的认同与共识。善是什么?善真的不易么?古希腊先哲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曾精辟阐释:“幸福是善的完整,而不是最高的善!”善的完整是理性的、客观的、现实的,最能触动人心,乃及人性;其内涵在于善要融汇于我们生活的全部,时时刻刻处处,已是须臾不可离、自然而然的一种习惯使然,最简单易行却又境界最高,最是人性的纯净流露却又最贴近生活。最高的善是相对的、孤立的、理想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同时,无论多少个自认为甚或广泛公认的最高的善都是不能论断为善的完整。于你我乃至芸芸众生而言,最宜倡导并接受的,应是追求——善的完整,且当坦然。

  (一)

  在党校食堂就餐较多,而轮训的学员间或也很密集,想是因为价格颇低,利润有限,食堂的工友不多,可见是很辛苦的。我吃饭,有两件事自始至终必然要做的,一是要吃完饭,添饭时估摸着要少加一点,宁可不饱时再多个来回;二是吃后一定要清理干净面前的桌面,整理好餐具,若餐具堆放处有盆则端去。我发现公安干校的有些年青学员也是如此。其实于他们和我,做这些事,多是坦然的,自然而然的习惯罢了,应该不会有特立独行博眼球的必要吧!匆匆忙忙,来来去去,实在没有什么格外的人在意!现在想来,一边与同桌的他人天南海北地聊着,一边用餐巾纸轻轻地一下一下擦拭桌面,随意、淡然,同桌的也不见肯定与诧异,这年头多数的人都已“此心到处悠然”了;倒是于自己,或是多少还有一点优雅的舒心的淡淡回忆。生活中如斯的细事比比皆是,前段微信上广为流传的,倡议将玻璃碎片等生活垃圾分类处理,以免误伤环卫工人或捡拾者,当是类同。纷纭生活,诸多细微的事行之,确实于你我并没失却或伤害什么,即或占用一点点的时间和精力,也实在是微不足道,毫无意义的,非要强调则未免牵强,落个心安的借口而已;但给他人却已是一种很大的理解、方便、支持与关爱了,于社会更是一份真情与温暖,心中坦然,无声无息,自然而然地做了就好了,何必在乎!这不就是生活中一种立足于相互理解的善么?很多的人漠视了,也习惯了;岁月沧桑,人生百态,倒还容不得你我以是非来论断,以优劣来判定,但可以肯定,不行之也不见显得高明,抑或就得幸福;于你有心,心安即好,举手之劳而已,多一份感悟也罢,就当是幸福的积累吧!

  (二)

  我发现那只蜘蛛,是从四方桌上的台布觉察出异常,干净的台布而一角却有好几个黑点,凭经验我知道那定是虫的排泄物,一抬头,嘿,好家伙,它就在我的新居阳台顶上织着一张纤细的网,悄无音息地蜇伏着。仔细地瞅瞅,于雪白的房顶实在是一个让人不快的灰黑污坮,极不协调,也极让人担忧。在玻璃与纱窗的全方位防范下,它仍能悍然落顶生网,看来,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倒有一份机缘与作性。我找来鸡毛掸,柔柔地一搅,它就整个儿裹在上面,三两步即被我请出了屋外。外面偌大世界,自有它精彩的去处。蜘蛛在它不该扎窝的地方织了网。我的新居是我毕生的心血精心侍弄的私域,只为我能休养生息;它显然已侵害到了我的领地,于我的生活已有影响,我搅烂它的窝,是我的合法权益悍卫的必然,不仅仅关乎善恶,更在于任何合法的权益都应优先于个人情感的社会法则。而我将其置于屋外,由其在公共区域结网生存,在适于它的地方自由自在,并没有藐然地将其随手就地灭掉,不是拘于畏惧而不敢,不是缘于渺少而不屑,也不是皈依于某种信仰而不能,而是不必与不忍。一个弱小的生命不必因为一时的冒犯就以牺牲生命为代价,况或它也并非十恶不赦的极危险分子,于社会也终无大的妨碍与祸患。一点的过错当不能决定其一生的好坏而得到定论吧!容忍不也是善的延伸,不也是一种善的诠释;坦然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无意偶然的或有失道义的蓄意伤害或不快,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把怒与恨、恼与气再克制一分,多予一丝宽容和自省,世界的感觉或许便大不相同,幸福的善携快乐已在不经意间悄悄地陪伴着你了!

  (三)

  为小家伙在高中之际少些奔波的劳苦,让其有更多精力投入学习,我们有那么一段时间租住在长沙的一学校旁小区内。此处已与农村紧挨,属城乡结合部吧,空气却感觉清新多了,而最难得的是楼下马路边,天天八点城管上班前有一个自发而成的蔬菜市场,多是周边的农户和一些小商贩或自种或收购倒卖的蔬菜,较之超市新鲜得多。休假日的早晨采购便是我必然的任务,我也很乐意这种习习的清新凉爽中随意逛逛。有几个老人也常来摆着蔬菜摊,看装束和神态,应是旁边的老农户了。他们的蔬菜品种不是很多,也不见得是最好的,但摊位前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在选购,每天的生意也早早地做完了。老人们总是笑眯眯的,那种惬意与悠然想是很快慰幸福!一次我随口问旁边的一个老师,“怎么都喜欢到老人这里买呢?”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说:“老人诚实、随和啊!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反正都是买,就让他们欢喜一些啰!”我偶尔爱和老人们聊几句,其中一位七十二、三岁了,身材矮小,剃着光头,脸颊稍胖,眉毛较长,穿一件很潮的“李宁牌”运动衫,许是儿孙们穿小了舍不得扔。老人很健谈,又热情,卖菜开价不高,但你认为贵了还一个价也从不在乎就卖了。老人家里条件却不差,儿女都有工作、有事业,也懂孝道,而老人闲不下来,觉着种种菜、卖卖菜既充实又舒坦,自在快乐多了。儿女当心跌倒等意外,劝了几次也就任由着他了。其实,不管怎样,迫于生存的压力也罢,还是出于生活的兴趣使然,老人都不容易,都应属这个社会的弱者了,而难得的是这一些弱者尚还有那份可贵的追求充实、自在、快乐生活的坦然与勇气,没有沮丧与畏惧,没有厌弃与放纵,没有泰而然之的养尊处优,没有处心积虑的谋名夺利。他们或是领会到了生命不息的实质,就这样安详地常常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你我的生活中,期盼有着美好的一天,有着更充实舒心的日子而已。追求幸福,享受快乐当是人一生的天性吧!忙忙碌碌的我们,也许没有多少的心情在意,也许没有多少的时间留意,而匆匆中,何妨稍加凝滞关注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位弱者,无声无息,自然而然地给予一丝丝善意的关爱,一点点赞许的肯定。特别是于如此热爱生活的老人们,最难得最让人细细感悟的应是那一份成人之美的善爱了。坦然地成就他们的充实,成就他们的快乐,成就他们的幸福;想一想那一脸的惬意与悠然,我们些微的付出或是还有一缕让他人让自己都感怀的快乐!这一种成人之美的善或是还值得你于生活中细细地去琢磨,去尝试,还值得你终生拥有!

  (四)

  念及善,总忆起法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安德烈•纪德老人的一段告诫:“对于心地善良的人来说,付出代价必须得到报酬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善良不是装饰品,而是美好心灵的表现形式。”常常于自己以警醒。在我心中,仍是十分庄重地把“善”敬奉于最真诚、最纯朴无二、最圣洁的深处,唯恐一丝不慎,有所亵渎,坏了自己一生的心神!

  地铁的开通对身处长沙市的人们而言,无疑是一大福祉,准确、便捷、快速、舒适,城市的品味应是提升了一个档次,但交通却还是繁忙与拥挤。由于机缘,我到长沙坐地铁的时候较多,常见拥挤中给他(她)人让座的美好情景还是很普遍的。一次我又坐地铁赶赴火车南站搭乘高铁。在荣湾镇站,上来了一位年轻的妈妈,抱着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小女孩用双手紧紧的搂抱住妈妈的颈脖,小脸柔柔地贴着,母女很是亲昵;但车开动中拥挤的人群不时还有惯性晃动,就让小妈妈有点手足无措了。我看见一位坐着的较显老态的男子,这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年轻妈妈的胳膊,示意她坐过去。许是看见他颇显老态的花白头发,年轻妈妈有点迟疑,那位男子应该领会到了,说:“我马上就到站了”,我看见他侧过身来挤向了地铁门边。年轻妈妈抱着小女孩脆脆教着:“快谢谢爷爷!”安然地坐了下来。车过橘子洲站,那颇显老态的男子没有下车,又到了湘江中路站,他仍然一只手抓住吊环静静地站着,五一广场站、芙蓉广场站……,又过了好几个站,我倒耽心起他不会是忘了下车,急着往他那边挪了挪,提醒道:“老哥,你不是要到站了么?”他一怔:“哦,没有,我到火车南站呢!”倒也使我一怔,瞬间似乎又明白了,面对我或是释然或是探询的目光,他花白老态的头浅浅颔了下首。是啊,点点善行实在不是很难去做,但让人深深感悟的,善行也许不会倡导区别大小,唯心是善,足矣!而善的境界当是有着高低之分,不求回报是一种境界,不欲人知也是一种高的修为。而如老态的男子却于点滴实属细微的善行中,无声无息,自然而然地谋求的是那份对受善者的尊重,使之无罣无碍,心中坦然。这一种尊重的善,这一种对善的殷勤敬畏,无论大小,都足见行善者的真、纯,尊重与敬畏原本就是人类美好生活、和谐生存的根本法则之一,于当今社会,或许更能唤起你我予善的认同和责任!更能彰显人性的复苏和崇敬!

  一段时期,有感于经济发展,社会中新兴中产阶层的崛起,以及人们对西方文明中绅士风范的津津乐道,我曾阅读了英国爱德华•伯曼先生所著《绅士生活》一书,并于自己尝试确立过十余个思考与参阅的方向,但特别留意或倾心的却是“中国传统儒家君子思想与西方绅士观念的异同”一类。缘于此,又虔诚拜读了余秋雨大师的《君子之道》、季羡林先生的《东西方文化》、李大钊老革命家的《东西文明根本之异点》等书或文,以自身浅陋的学识,只盼能领略一二,图个兴趣而已,而一路敬首咨叩,不得不感慨:自近、现代以来,中外名家大师予东西方文化以比较、追溯、研判、阐释……可谓卷帙浩繁、灿若星辰,对其相异之处各有精僻论断,给人以省悟和崇敬。然意料之中却又仍予人震憾和缅怀的,无论是东方文化,抑或西方文化;无论是君子思想,抑或绅士理念;无论是《论语》、《孟子》,抑或《旧约》、《新约》、《沉思录》等等;不管其语言修辞是多么优美,或晦涩或犀利;不管其思维辩证是如何严谨,或主观臆断,或恢宏深邃;不管其人格剖析是怎样慎密锐利,怎样封闭狭隘,怎样溯本求源……无一例外,莫不是立足于对真、善、美的执著追求和不懈努力!也许只有那些真正地以真为基础、以善为目的、以美为本质的文化,才能经受得住历史长河的洗涤、磨砾,才能积淀下来,至今时,仍能赋予你我以真、善、美的感受!这一种魅力,这一种底蕴和丰韵,却是全人类共存共享的!

  世界上潮来潮去,生活,即将在你面前展现全新而复杂且多彩的真实面孔,父辈与师长审视督导的目光和监护责任的滤网将渐渐收起,你将拥有律法意义上的成熟、独立、自主,却也意味着你将渐渐独自承担一份社会责任和生活担当。这或将是沉重而繁琐的,而你有可能信心满满,或亦激情满怀,亦许茫然无措,了无头绪,……这一切都不重要。当此关键时刻,你我应清醒而虔诚地铭记:心存慈与善是亘古不变的生存真谛,是冥冥之中颠扑不破的自然生长法则,作为一名人类社会上真正意义的人,善是一种生存的责任,是一生幸福的前提。谨慎而认真地迈好人生的每一步,不要为任何的功利而摒弃善,不要为多么至伟的学识而漠视善,不要为一切的快乐安逸而拒绝善,不要为点滴的误解或一时的指责而放弃善。善没有理由,没有条件,盈溢在你我所有血肌之中,弥漫在你我所有意识之间,成为你我完整生活的全部,且自然并坦然!

  2015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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